2050年的上海,成了一个体育的奇异叠加态。
大鲨鱼体育中心内,CBA季后赛正杀得难解难分,常规赛冠军上海久事队主场迎战青年军青岛国信,第四节还剩3.2秒,上海队领先1分并握有球权,整个球馆一万八千名观众已经准备庆祝,红色浪潮在看台上涌动。
青岛队叫了暂停,身高2米24、从NBA休赛期归来参赛的维克多·文班亚马,安静地听着教练布置,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汗珠,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超越篮球场维度计算的平静,战术板上画着最后的机会——一个理论上存在、需要违背常规物理学的三分战术。
发球,上海队的紧逼如铜墙铁壁,球几经险些抢断,终于在还剩1.4秒时,艰难地传到了右侧底角的文班亚马手中,两名防守者瞬间封到脸上,他几乎没有起跳空间,只能后仰、出手,身体几乎与地板成30度角。
篮球离开指尖的同一毫秒。
二十五公里外,上海国际赛车场,F1中国大奖赛正进行到第47圈,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雨让比赛进入安全车带领状态,但赛道正在迅速变干,各队赌上所有,纷纷召回车手换上半雨胎,最引人注目的是梅赛德斯车队的特邀“超级替补”——维克多·文班亚马。
是的,同一个维克多·文班亚马。
一周前,这则消息轰动体坛:凭借其超越常人的空间感知能力、反应速度以及在模拟器上展现的惊人天赋,文班亚马获得了FIA特批的超级驾照,将在这场主场大奖赛中代表梅赛德斯出战,质疑声铺天盖地,“跨界噱头”、“对赛车运动的不尊重”,直到排位赛,他跑出了出人意料、跻身第三排发车位的成绩,喧嚣才转为将信将疑的期待。
安全车即将离开,文班亚马的赛车在维修通道出口处等待,座舱内,他的手指在方向盘密密麻麻的按钮上轻轻抚过,如同钢琴家抚摸琴键,车队无线电传来指令:“维克多,赛道条件复杂,你的轮胎窗口只有两圈,两圈后必须全力推进。”
“明白。”他的声音透过无线电,冷静得不带一丝涟漪,头盔下的世界,只有数据流在眼前浮动:胎温、刹车点、前方赛车尾流的变化、每一寸赛道残留的积水分布。
安全车灯灭。
二十多辆野兽般的赛车轰然扑出,文班亚马的起步堪称艺术,在赛道部分仍泛着水光的“薛定谔的干湿地”上,他像能看见牵引力的无形等高线,精确切入内线,连续超越两车,上到第五。
前方是争夺领奖台的最后关卡。
体育中心,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极高的抛物线,时间仿佛被拉长,球体旋转的纹路清晰可见,文班亚马在后仰落地后,目光却没有追随篮球,而是穿透了体育馆的穹顶,望向某个超越此地的虚空,上海队球员已经高举双臂,替补席开始雀跃。
在球即将抵达篮筐上方的那一刻——
体育中心的地板,毫无征兆地,裂开了。
不是裂缝,而是一条散发着幽蓝色光芒、宽度恰好能容纳一辆F1赛车的“路径”,从文班亚马刚才投篮的底角,笔直地撕裂了球场,贯穿两端篮筐下方,并继续延伸,穿透了体育馆的墙壁,不知去向,路径表面流淌着液态光,类似科幻电影里的量子隧道。
篮球,在下坠过程中接触到了这条光径的边缘,没有弹开,而是像被“吸收”了一样,消失了。
上赛场的第14号弯——一个高速左手弯,赛道表面同样凭空展开了一条幽蓝的光径,一辆粉色的阿尔派赛车正行驶在常规赛道路线上,突然,一个旋转的篮球从光径中弹出,“砰”地一声砸在它的前鼻翼上,随即被气流撕碎,阿尔派赛车猛地失控,打横滑出。
紧随其后的,正是文班亚马的梅赛德斯赛车。
没有犹豫,甚至没有额外的转向动作,银箭赛车如同早就预定了轨道,顺势切入那条突然出现的幽蓝路径,那一瞬间,车载镜头捕捉到:赛车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图层,周围的景象产生了微妙的重影——他既在F1赛道上飞驰,身影又似乎短暂叠映在大鲨鱼体育中心的空中。
“他进去了!文班亚马驶入了未知路径!”解说员的尖叫响彻全球直播间。
路径内的感觉是奇异的,没有常规的物理反馈,方向盘传来的不是沥青的颗粒感,而是一种平滑的“流动感”,速度表数字疯狂跳动,却感觉不到加速的G力,文班亚马的视野两侧,不再是广告牌和轮胎墙,而是快速闪过的、无法理解的符号与光影,偶尔浮现出篮球场木地板的纹理,甚至能听到遥远球馆里的惊呼声。
这条路径,仿佛是一条打通了“篮球竞技空间”与“F1竞速空间”的临时虫洞,而文班亚马,是唯一一个因其自身在那一刻“同时强烈存在于两个事件中心”而被允许通行的观察者兼参与者。
两秒。
赛车从路径另一端“跃出”,位置骇人——它直接出现在了领先的维斯塔潘与勒克莱尔之间,排名瞬间跃至第三!更惊人的是,出弯速度比正常线路快了近20%。
“这是犯规!这是魔法!这到底是什么?”红牛车队领队霍纳的抗议声几乎要刺穿无线电。
而在篮球馆,消失的篮球,在篮筐正上方半米处的空气中,重新“渗出”,空心入网。
球进灯亮。
青岛队绝杀。

寂静,死一般的寂静,上海队球员呆若木鸡,观众席上的红色凝固了,只有那条贯穿球场的幽蓝光径,在缓缓脉动,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,地板恢复如初,仿佛刚才的撕裂只是一场集体幻觉,文班亚马站在底角,缓缓放下仍保持着跟随动作的手臂,微微呼出一口气,他听到了远处,或者说,是同时从自己头盔耳机里传来的、山呼海啸般的F1引擎轰鸣与看台惊呼。
上赛场,最后两圈。
文班亚马凭借那次“空间跳跃”获得的优势,紧紧咬住前车,最后一圈,发车直道,他利用赛车尾流,抽头,与勒克莱尔并排,内侧路线仍然残留着一丝幽蓝的痕迹,那是正在消散的路径余晖,他没有丝毫畏惧,将左侧轮胎压在光痕上。
那一瞬,赛车仿佛获得了额外的、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抓地力,他完成了超越,第二个冲过终点线!亚军!
一场比赛,两个场地,一次绝杀,一次亚军领奖台,更关键的是,他“做到了。
赛后的新闻发布会,挤满了体育记者和越来越多的物理学家。
“维克多,请解释一下今天发生的事!” “那条路是什么?是新的赛车线吗?” “投篮和超车,哪个更难?”
文班亚马面对无数话筒和闪烁的灯光,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寻找能让三维世界理解的词汇。
“那不是一条‘路’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“是一个‘选择’显形了。”
“当篮球离开手指,当赛车切入弯心,在某一普朗克时间内,结果并非确定,胜利或失败,超越或被超越,都处于叠加态,是两个领域、两处赛场、所有观众……以及我自己的观察与期待,在某个临界点产生了共振,那份对‘可能性’的集体专注,暂时压弯了现实的结构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空中,仿佛还能看见那条幽蓝的路径。
“我只是,恰好同时站在了两个‘观察点’上,…选择了让那个对我们所有人而言,最不可思议的‘可能性’成为现实,篮球穿过虫洞入网,赛车借道叠加态超车,它们本质上是同一件事:我们拒绝了注定的剧本。”
现场一片寂静,有记者喃喃:“这违反了体育规则……”
“也许,”文班亚马的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,“但谁又能给‘可能性’制定规则呢?”
次日,全球头条不再是单纯的体育新闻。《自然》与《体育画报》联合出版号外;CERN和NBA发表联合声明,宣布成立“跨界观测实验室”;社交媒体上,“#文班亚马通道”和“#量子胜利”屠榜。
但最重要的变化,发生在每个见证者的心里,无论是篮球馆的球迷,还是赛车场的观众,或是屏幕前的亿万大众,他们心中某些坚固的边界——关于体育类别的、关于物理规则的、什么可能,什么不可能”的边界——被悄然撬开了一道缝。
文班亚马没有打破规则。
他只是提醒了世界:在极致的专注与渴望面前,现实,有时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弹性,而真正的胜利,或许从来不只是战胜对手,更是能在电光石火间,看见并踏上那条只为你显形的、不可思议的路径。

那晚之后,上海的天空中,偶尔会有极短暂的、幽蓝色的光痕一闪而过,像一抹微笑的余韵,有人说,那是尚未完全坍缩的可能性,也有人说,那只是文班亚马,在另一个我们尚未理解的赛场上,又一次优雅地,接管了比赛。
发表评论